有時候,台北的雨會讓人委靡不振。
但似乎此時最適合細數老城舊事。
踩著腳下的水窪,注意著來來往往的車,還要顧著手上的傘不會傷到人,這實在不是個讓人愉快的週末。但此時最適合找個地方歇會兒,打個小盹,抑或品點茗茶。茶香瀰漫在有記茶行的每一個空氣粒子中,南曲繚繞在耳邊,尋聲緩步走上樓,台上的表演者專注的神情,嘹亮的嗓音,特別的咬字發音,在這個陰雨綿綿的週末,在這繁忙的都市裡,卻巧妙的絕配。茶行樓梯間大大小小的嘜頭引著我們回到茶商風光的時期。茶行裡吆喝聲沖天,工人手腳俐落的在茶箱印上一個個不同出口地的嘜頭。不論懂不懂出口地究竟在世界哪個角落,茶從台灣出,就是好茶。港埠裡一艘艘的船隻,順風揚帆航向世界。大稻埕,謙虛的歡迎世界各地的旅客來此品茶買辦。
趕著進城的人們,著急煩躁的商賈,轉個時空持續在這裡進行著。
匆忙之間與蔣渭水的大安醫院擦間而過,那群志同道合的同志們,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著對台灣民主的渴望。渴望化成了文字,帶給多少台灣人十足的勇氣,去追求屬於自己的自由。才這樣一個轉眼,天馬茶房傳來了吵鬧聲,慌張逃跑中那短暫的自由也追丟了。天馬茶房從此與世隔絕,它被商業化的都會形態又補上了一槍。這或許是好的,因為歷史的傷口太痛了,讓我們放在心中記得它就好。
往事有的讓人沈重,有的卻用音樂化為歌曲成了經典。李臨秋在貴德街靜靜寫著情竇初開少女的愛戀心情,多少巨賈與他相鄰而居,多少洋房環繞在四周,巨賈的金錢追逐戰,彷彿與他無關。然而他繼續寫著詞,時代的洪流,沒有沖走他的文字。卻為文字增添了一份細膩。
沒有船舶再進港了,蔣渭水與李臨秋也成為了歷史人物。烘茶的盛況已不復見。那條小河,已經被柏油路給取代了,城隍爺眼看著這世俗的一切已經過了一世紀又近一甲子,他的沈默告訴著我們,好與壞,興盛與衰敗,都會過去的。留下來的,是幸運。消失的,也只是個過程罷了。
這是台北,一個每天都會遇到故事的地方。
文字Tessie 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