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創意基地 URS21,自 2011 年啟動以來,在臺北市已成功顛覆兩個臺灣近年來在城市公共空間經營慣例:

1. 歷史資產保存等於表象文創公園建立;為了維持營運,引進多數成熟連鎖商家及創造人潮的商品展覽

2. 建商透過閒置空地,打造夢境般臨時展覽,終究曇花一現。

對我來說,三年間,URS21 已成功建立了閒置空間的再生典範。由一個過去大家棄如敝屣的廢棄都市空間,翻轉為創意經濟培養皿。青年創意得以激盪、社群活動得以串連的城市節點。好的建築,對一個社區的轉型,固然重要,但無法決定一個城市的興衰。 要讓社區更永續地改變,其實需要更多讓在地的活動得以聚集的平台,藉由大家的參與,帶動環境的全面提升。

而 URS21 過去三年來扮演的就是城市的觸媒,若今年六月後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豈不可惜?讓我藉由紐約一個私人力量扭轉頹傾社區的故事,談城市重生。政府決策固然重要,但是自發的底層能量,才是持續城市翻轉的永續催化劑。愛爾蘭移民 Sean Meenan 在 Brooklyn 街角所經營的 Habana Outpost 墨西哥餐廳,每到周末,彷彿中南美洲的嘉年華會。在歡愉的氛圍下,拉丁文化的熱情與友善,催化著這個社區迎向繁華,這個曾是城市發展斷層的停車場,這個當年曾讓我裹足不前的衰敗社區。

夏日夜晚,放映在臨棟建築外牆上的露天電影,讓周邊的民眾在此佇足;在周末假日的午後,廣場上舉辦著有兒童的彩繪比賽及嬰幼兒的玩樂日的工作營。每每路過,人聲鼎沸的氛圍,讓位於 Fort Greene 轉角的這個戶外空間,逐漸成為該區都市活動的心臟,並持續地將能量往周邊擴散著。

其中,最令我驚訝的就是打造 Habana Outpost 的建築工作團隊 Urban Studio Brooklyn(USBK)。 USBK 在專業建築師的帶領下,Sean 以 Habana Outpost 為場所,讓幾位由紐約建築系學生所組成的建築工作團隊,建構店裡的環保系統。 其中包括,太陽能板及雨水蓄水系統,讓學生親手打造一個綠色空間,一個對鄰里負責任的環保主題餐廳。

透過這個案子的實踐,Sean 也希望居民與學生了解,一個商業空間,在消耗社區資源的同時也在回饋社區。在 Habana Outpost,要蕃茄醬,要透過腳踩腳踏車才能取用;馬桶要沖水,用的是學生建構的集水及植栽所過濾出來的水。

這是一個私人企業,但是經營者秉持著照顧社會環境的心態,從提供價廉物美的食物,鼓勵初生之犢的學生參與,到讓店裡員工跟顧客都覺得在這裡做的每一件事,對社會都是好事,員工工作起來心情自然愉悅,跟顧客的互動也更佳良好,生意自然蒸蒸日上。 Habana Outpost 的獨特經營方式還不僅只於此,它每年只有從四月的「地球日」營業到十一月的「萬聖節」。每一年,在愛地球的日子裡開啟了一年的忙碌,在社區兒童歡樂的萬聖節裡結束。對多數經營成功的事業來說,不都要打鐵趁熱,趁可賺錢趕快賺?

Sean 持不同看法 :「Habana Outpost 的精神來自於它的戶外空間,一個供群眾交流的空間;天冷時,若大家都要在室內用餐 這不失去來這裡的樂趣了嗎?」他也說,其實讓大家有機會去放個假,嘗試新的東西,過個年回來之後,大家都有新的啟發,互相分享不同的生活,這樣才有火花,關於工作上的熱忱與想法也才有其新鮮度。

關於對社區的回饋絕不止於 Habana Outpost 這個空間。Sean 指著對面的那棟房子說下個月,Habana Outpost 的設計團隊要在這個外牆上漆上 Brooklyn 饒舌歌手 Biggie最為人傳頌的歌詞 『Spread love is the Brooklyn way』!

「Spread Love 分享愛」,是我搬到這個過去電影裡所經常呈現的治安敗壞場景後,才感受到紐約的溫暖之處。

相較於 Habana Outpost 的一個私有地,對社區居民開放,鼓勵參與,臺北的公有空間,卻多數被私有商家佔據,但似乎市民也都練究了一身絕技,輕盈地在車陣、摩托車、違規使用的商家桌椅間穿梭,逛大街。我們對於一個有品質的都市環境都漠然了嗎?其實,我們都有能力讓自己的都市生活品質更好的。而這些,都不是蓋新穎方盒高樓就可以創造的。

URS21 提供的就是一個類似 Habana Outpost 的城市平台;因為建築物內的空間,設計工作室得以交流,因為戶外的廣場,城市居民得以餐與展覽,分享創意成果。不用蓋新房,城市活動不也一樣可以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