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y of London 1985-2014: Transformed for global business.

本文為 2016 都市更新國際研討會筆記

工業革命後的倫敦,在人們印象中是一座以鐵路系統為主的城市。事實上,當今的倫敦市容可以從 1666 年的倫敦大火說起。大火整整延燒了四天,焚毀大量城內的建築與住家,倫敦發展為「商業中心」的目標於重建計劃中抵定,從此,倫敦獨立於英國其他城鎮規劃之外,皇家不再介入倫敦城市規劃。這場大火的教訓,也重新喚起規劃者對於城市「適性」的重視,在技術上,城市空間要能因應人類發展演變而調節、更動其內涵及軟硬體建設。

今日的倫敦是「商業與金融」重鎮,換言之,金融產業並非最主要的唯一。現今全球化的資本體制下,銀行會如何發展早已超出城市可以預期與控制的範疇,百分之八十的金融體系不斷跨國集結、協同合作,在國際市場上發生各種交易。這裡,強調倫敦的「商業」本質,很重要的信念是:在商業出現以後,銀行也會跟著出現(相關的保險、金融商品也就出現了)。

過去的城市建設往往以工程師計劃為主體,結果造成人們無法吻合他們所設定的理論和假設,創造出難以使用的城市。而今,觀念改變了。規劃者、工程師與市民該要一起合作,如此才能納入並連結使用者對於地方、空間、社群的真實感受。舉例而言,為滿足人們居住在城市的需求,倫敦市政府所籌劃建置的出租住宅,該要顧及到不同族群的生活層面:工作,以及玩樂需求。

以貼近生活為出發點的都市設計,空間使用會更多元而富有彈性。如同,考慮如何讓人們聚在一起工作,比起怎麼讓人留在辦公室工作重要得多;公司地點的選擇很重要,這裡重點不是建築設計,而是指建物裏面與週邊的活動、文化及對外歡迎的開放程度。因此,若想營造一個充滿活力的城市,介於二十至三十歲之間,體力無限、熱愛追求新奇事物、參加派對的這群年輕人就該是城市重要的群體。這即是倫敦的策略,試圖吸引各種精彩的年輕人來到倫敦,當他們覺得法蘭克福很無聊,倫敦有趣極了!策略就奏效了!

創造了這樣充滿吸引力的環境,接著,太多投資都想湧入倫敦。城市必須有對策接納選擇來到這裡的人,因此,規劃者開始與市民溝通,這座城市需要多一些比較高的房子。在沒有容積率及區域管制的情況下,倫敦會根據市容考量新建房屋的高度限制,其餘部分,業主和設計師都只管盡情發揮。

接著,有趣的事發生了。原本討厭高樓大廈的倫敦人眼見造型獨特的新大樓一天天長高,在聊天的話題裡開始替它們各自取起暱稱:「醃黃瓜(Gherkin)」、「起司刨絲器(Cheese-Grater)」、「對講機(Walkie-Talkie)」,這現象很快地引起媒體注意,每當有人問及「為什麼倫敦出現越來越多地標型的建築物」,講者笑說自己總是樂於回答:倫敦的建築地標其實是人們創造的!因為唯有在生活中實用的房子,人們才會認同它,替它起親暱的小名。

再舉一個例子,這棟被暱稱為Walkie-Talkie的房子,其實是利用上寬下窄的特殊設計在樓頂營造了一座室內「空中花園(Sky Garden)」,裏面的酒吧主要供辦公大樓的人使用,也對外開放民眾預約參觀。這樣的公共空間之所以受人喜愛,很重要的原因是它滿足了人類原始的社交欲望 —— 我們需要新聞、需要資訊,也很想知道其他各種八卦跟小道消息 ——人們需要面對面的交流場所,和過去傳統村落的情況是一致的。

(The Sky Garden at the top of the Walkie Talkie. Urban Pixxels)
(The Sky Garden at the top of the Walkie Talkie. Urban Pixxels)

講者也常對學生提及,「妥協」是都市規劃者必須學會的藝術。意思是,規劃者要在各種利害關係中衡量取捨,盡力追求最為永續且有效的一種合作方式。地方是由人們創造的,想設計好的空間該考慮的是怎麼找到適合的尺度、用途、及規劃其在城市中的可及性與通透程度。由此可見,都市再生的關鍵在於「理解一個城市如何運作」,面對既存空間,規劃者可以設法轉變使用模式,尋找替代方法,而絕非直接將原本的空間剷除、抹去。換句話說,當我們對於城市空間的適性越好,我們的生活也就擁有更多彈性。

以倫敦而言,夜生活和休閒的所在,往往也是商業的中心。破除既定規劃工作園區的迷思,我們反過來思考這個城市:比起把人帶來工作,為什麼我們不能把工作帶回人群?

這樣的城市需要好的公共運輸建設,也要具備足夠緊密的人口網絡支撐,還更得謹慎隨之而來的國際資金挹注,尤其大家該要關心的是,這些錢到底是否真用於實質使用或生產投入?當城市裡的房屋漸漸都變成有錢人資產組合裡的投資標的,我們終將失去原本的鄰居,轉而落入比起「縉紳化(gentrification)」更為難解困局,即是邁向鬼城的「空洞化(emptification)」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