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忙碌於生計的市井小民,對於城市永續生活的想像是什麼?
環保豪宅、網路開心農場或者是把城市變成森林?

油價上漲、氣候異常、天災頻繁,這些都是生活在臺灣所真實感受得到的。新聞台播報美國東岸的桑迪颶風侵襲與澳洲昆士蘭水患造成的災害,不論是已開發、開發中或未開發國家,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到氣候變遷影響的國家。節目中彭啟明專家表示,人類適應氣候轉變不是太大的問題,最大的課題是「糧食」與「水資源」;然而,我們所生活的城市呢?災變因應計畫是甚麼?是否有效地回應糧食與缺水的課題?

政府環保政策宣導多著墨於「節能減碳」;民眾對於因應氣候變遷的想法多數把它跟節能減碳畫上等號;而「在地糧食與水議題」該怎麼辦呢。一個是摸不著的「二氧化碳」;另一則是每天都需要的糧食與水。這其中的關聯是什麼呢?

較永續更實際的力量

2008 羅布・霍普金斯(Rob Hopkins)提出「恢復力思考」與「過渡城鎮行動」,一個比較貼近人們可觸及的解決方式。霍普金斯認為恢復力思考比永續概念在實際的操作上更有力量。聯合國提出的永續發展或許對於目前我們面臨氣候變遷的規模是足以應對,它是用來減少全球經濟成長模式中的消耗(如能源、資源等),進而減輕另一端的產出(污染、探排放等);然而這樣的永續發展並不一定適用於面對災變時,城市居民所真實要面對的挑戰。(註1、註2)

當災難發生或石油危機時,城市裏超市的糧食,可能只有 3 天的供給量,政府的公糧可能是 90 天;而後,即便政府修復電力、機械設備等,提供了節能減碳的方針,但若缺乏石油,許多所謂文明事務就無法運轉,食物也無法短期間有效地長途運送。亦或者,當氣候變遷引起糧食短缺時,即便有豐厚的石油,若非有糧食掌控權,可能也無法輕易取得食物,其衍生出的社會問題更是不敢想像。因應上述假設狀況,城市的恢復力就顯得關鍵。然而,許多城市的食物仰賴進口,能源仰賴遠距離的輸送,當石油供應量下降、運輸成本上升,導致進口產品價格飆漲,這個現象正如氣候變遷現象一樣迅速難擋。如何讓城市生活朝向一個有韌性的都市結構發展,讓城市土地彈性有效運用,提升城市配套的應變能力,是當代城市的重要的課題之一。

創造城市專屬的 B 計畫

想像一個可以將城市的角色由消費者轉換為生產者,提供城市中的住家、工業區一些生產的操作方法。

面對少子化現象,城市出現小學招生人數下降的現象,未來城市中將會多出一些閒置的學校空間,而小學空間的區位比鄰社區,地理位置有足夠的條件來提供作為城市裏社區的緩衝區塊,調節城市不足之處。若能善用這些閒置空間,創造城市農場、城市森林綠洲、種子銀行、社區發電與節水、儲水設備等場所,從社區形塑一套城市的B計畫,以提升城市的韌性與恢復力,不失為一種追求城市生活永續可能的方向。

城市 B 計畫的操作,可以從設置城市農場開始,城市農場可以扮演拉近人與土地、人與生活、人與人之間的連結,進而去思考社區水資源的永續、生活能源永續等課題。

倫敦城市農場不只是個農場

以城市農場為例,在城市裏養小動物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倫敦在 1972 年成立第一個城市農場 Kentish Town City Farm,且是座落在住宅區旁。農場內飼養乳牛、馬、羊、雞、豬等動物,還提供菜園供社區居民租賃。每周並定時提供類似臺北市親子館功能的遊戲團體。您或許會看到有大孩子穿著雨鞋幫忙趕豬、牽馬、餵食動物等,有時工作人員帶著孩子在認識「蛋」。除了生產與參觀,農場更是一個伴隨社區成長的場所。孩子們是農場的志工,各自負責照顧動物的工作。農場許多工作也是由孩子與社區居民協力完成。有些居民在生活中有些困境,透過動物照顧與學習,漸漸找到人生的方向;此外,農場也從事地區歷史的記錄工作,透過口述歷史以及照片蒐集,共同尋找社區的故事與回憶。

爾後,倫敦還有其他幾個城市農場陸續成立,像是在東邊的哈克尼城市農場(Hackney City Farm)同樣也是由社區所發起經營,社區向公所承租土地一百年,做為社區永續生活學習的場所。哈克尼城市農場腹地更大,有一個專屬的餐廳、藝術工坊,哈克尼城市農場較著重在社區食物、自然環境教育,以及社區生活環境的經營。在這裡的餐廳可以吃到農場的雞蛋、鴨蛋,也會舉辦各類社區教學活動,另外還有一個東區腳踏車組織在農場一隅,提供腳踏車維修、組裝服務,也提供許多跟腳踏車相關的課程與聚會。

在倫敦,城市農場並不只是一個倫敦人休閒的硬體場所,更重要的是其維繫了社區鄰里網絡,共同編織社區未來生活的一個場域,包含安全食材的提供、雨水再利用等簡單的行動,都可以在這裡發生,這樣的網絡與場域,正是提升社區恢復力的原動力。

古巴哈瓦那的都市經驗

但可別誤會,霍普金斯倡導的恢復力思考,並非要讓城市回到過去自給自足的農村生活;取而代之的是在尋找每個社區可能的配套機制——B 計畫,讓城市能以更有韌性地在困境中有效地面對困境。參考全球「都市農業」的先驅領導古巴首都哈瓦那(Havana),哈瓦那的都市農業也是在古巴歷經困境後尋求出的配套機制,古巴原本有 80%的貿易來自東歐(蘇聯),在 1990 年代東歐(蘇聯)瓦解後,貿易鍊也隨之瓦解,進而產生嚴重的糧食供應問題,古巴政府開始鼓勵人民在可用的土地上種植蔬果及稻穀,政府也在有限的都市資源下進行有機堆肥、控制污水及澆灌系統的經營管理。現在的古巴,有 50%以上的新鮮產品是來自於哈瓦那,過去的危機,反而讓古巴這個國家變得更具有韌性。

城市生活的永續想像

城市生活的永續想像,不應該僅只停留在「戰備小背包」、垃圾分類或環保碗筷等節能減碳行動。應該跳脫談論土地分區合法性的層次,以更宏觀的視角來形塑一個有韌性的城市;而,這樣的願景也並不絕對背離高樓大廈與高科技的城市意象。我們或許可以從城市農場的模式開始,讓城市農場作為一個都市生活的緩衝平台,將既有社區營造工作回歸到原點,回到社區居民真正的生活基本需求,進入社區恢復力思考,去尋找屬於城市社區專屬的 B 計畫。這樣的 B 計畫仍然可能結合社區記憶的探尋、文化資產保存;且也更能清楚地回應這些記憶、資產與城市居民日常生活的關連性。

城市農場並非永續生活的標準解答;但卻是一個能夠提供都市人對於永續生活想像的開始,扮演一個能喚起人們與土地關係、人與人、人與生活原味互動的平台。

(註1)2008,過渡手冊:從石油依賴到地方恢復力 (The Transition Handbook: from oil dependency to local resilience),有學者將 Transition 翻譯為轉型,在此我選擇使用過渡,主原在 Transitioning Activity 的精神在強調地區面對重大改變時,如何能運用其韌性與恢復力來應對這個過渡時期。參考 Rob Hopkins 的文章翻譯。(註2) 恢復力是指一個系統能夠吸收外在干擾並在改變進行中重組的能力,以便保持不可或缺的功能、涵構、特性及回饋。 (Rob Hopkins,2009)。